纸飞机的翅膀，载着整个童年

午后三点的阳光总像融化的蜂蜜，稠稠地淌在小学操场的塑胶跑道上，我们一群穿蓝白校服的孩子，刚逃出教室的闷热，怀里便揣着今天的主角——各式各样的纸飞机，机翼是数学练习册折的，机头是语文课本角的，机身上还常常歪歪扭扭画着“战斗民族”的涂鸦，那是我们给飞机取的名字，歼-20”“神舟号”，再不济也是“无敌号”。

折飞机是我们课间十分钟的必修课，男生们总爱比谁折得“专业”：先把长方形的纸横对折，再折出两个尖锐的机翼，最后把机头捏得尖尖的，说这样“空气阻力小，飞得远”，女生们则偏爱“美机型”：把纸折得胖乎乎的，机翼宽大，还在翅膀上贴亮片，说这样“像蝴蝶，飞起来好看”，我同桌小胖折飞机最慢，总把纸角揉得皱巴巴的，可他偏说“这是战斗机的‘伤痕’，越战越勇”,惹得我们一阵哄笑。

最激动人心的，是“飞行大赛”，我们站在操场东头的台阶上，排成一排，喊着“三二一，放！”几十架纸飞机便“呼啦啦”地冲向天空，有的像被施了魔法，稳稳地向前滑翔，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；有的却像个醉汉，摇摇晃晃两下，一头栽进草丛；还有的更调皮，在空中转个圈，又飞回我们脚边，像是舍不得离开，小胖的“伤痕号”总飞不远，每次都卡在半空，他急得直跳脚，却还是红着脸说“下次一定能赢”。

我们还会玩“空战”，把飞机分成两队，你扔一架“歼-20”，我甩一架“F-16”，在空中撞个正着，谁掉下来谁就输，有一次我的“神舟号”和隔壁班的“幽灵号”缠在一起，双双挂在了操场边的梧桐树上，我们几个像小猴子似的爬上去，够不着，就用树枝捅，最后还是保安大叔帮忙才拿下来，飞机翅膀被树枝刮破了，我们却笑得前仰后合，觉得那道“伤疤”比原来更威风。

下雨天不能去操场，我们就在教室里玩“降落伞”，把纸飞机的机翼展开，用线系上橡皮，从二楼往下扔，看着它晃晃悠悠地飘下来，落在窗台上的水洼里，我们趴在窗边，数着“1、2、3”，直到它被水浸湿，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，那时候总觉得，教室的窗台,就是我们的小型机场。